惡B恶操 - D



所有跟贴·加跟贴·论坛主页

送交者: 倒过来想,如果得六四血卡好处的主体不是“共产党”而是那些民猪人屎,它们“共产党”不就六四血卡问题闹翻了天才怪呢!民猪,脑袋不蠢,怎么被人称为猪? 于 May 17, 2004 12:25:48:

回答: 那些民猪人屎拼命捍卫六四血卡是世纪笑话:得六四血卡好处的主体,根本就不是那些民猪人屎,而是“共产党”。 由 民猪,脑袋不蠢,怎么被人称为猪? 于 May 17, 2004 12:22:21:

「拜託……別這樣了……」她已經嬌喘得頭昏了。


他這才抬起頭,眼中深沉得有如黑夜,「是妳說會怕冷,是妳說要取暖,

我一定要照妳的話去做。」


「不……你……」她詫異得不能言語,因為,他竟然又往下一路親吻!


他是固執的、狂亂的,只用單手就抓住她的雙手,有力的雙腿壓住她的下

身,堅持要吻過她身上每一處,燃起每一朵火花。


那過於強烈的快樂,瞬間如大浪般席捲了雨虹,她只能顫抖、只能低吟,

當她眼角流出一滴淚水,他才抬起頭來,輕輕為她舔去。


「還好嗎?還受得了嗎?」他沙啞地間。


「你好過份……人家都說受不了……你還一直一直……」她幾乎硬咽了。


他輕笑了,眼中滿是對她的寵愛,「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讓我彌補

妳吧!」


「嗯?」她還不懂他的意思,就發現自己雙腿被打開,而她早已無力抗

拒。


何家強吻著她的耳垂,「我們要真的燒起來了。」


「啊!」她的頸子往後一仰,承受著他突然的深入。


這是兩人第三次的結合,有種熟悉,有種陌生,卻更有種期待。


「可以嗎?可以接受我嗎?」他在她耳畔低問。


她伸手一模,他背上早已汗流如雨,顯示著他有多麼壓抑、多麼努力。這

……這都是為了她嗎?都是為了能溫柔一點嗎:


她吻著他額頭的汗滴,「我要,我要全部的你……」


「雨虹……」他如獲大赦,開始前後律動,放縱自己的慾望。


看著他認真的表情、賣力的動作,她不禁心疼地撫過他全身,對這一切又

感動又沉醉。


「妳喜歡嗎?喜歡我這樣抱妳嗎?」他最在意的就是她的感受。


「喜歡……我喜歡你抱我……」


他綻開放心的笑容,越發放肆的佔有,幾乎是要將她全部掏空了。


「天……」她被他震住了,這洶湧的波濤不是她所能想像的。


「我要……我要這樣抱著妳……我永遠不要醒來!」他將她轉過身,雙手

捧著她的細腰,從背後又深深進入,一次一次衝刺不停。


這突如其來的姿勢,讓雨虹傻了半秒鐘,又立刻被那慾望的浪潮打得昏眩

起來。


「阿強……別那麼快……」她怕自己真的要暈了。


但他已如脫疆的野馬,難以停下馳騁的念頭,長久的苦苦壓抑全在這時爆

發出來,是一股必須兩人徹底燃燒才能熄滅的火焰!


「對不起,我停不下……我會溫柔點……可是我停不下來!」他在她耳邊

喘息,汗水灑落在她背上,兩人濕滑的身體又造成另一種摩擦快感。


這……這彷彿上天下地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


雨虹無法分辨、無法思考,只能感覺他在她體內、在她背後、在她四周,

他的氣味、體溫、汗水,無所不在。


「阿強……阿強……」她的長髮飛散,只能抓著枕頭,如此低喊他的名

字。


「我在這兒,我跟妳在一起!」他壓迫在她背上,雙手握住她的小手,吻

著她的耳垂、她的頸子、她的肩膀。


「求你……我……我……」她也說不出自己想求什麼,只是快被這惱人的

快樂給淹沒了,不禁咬著下唇,發出難耐的呻吟。


「快了,再等一下!」他向她保證道。


激動已到最後階段,他開始全力衝刺,兩人都為之心醉神迷,終於在一陣

顫抖之中,同時得到了解脫。


「天啊……」他們一起脫口而出。


他將她轉過身來,面對著她倒了下去,他汗濕的身體又重又熱,她卻好喜

歡這樣的擁抱,有種暖暖的、甜甜的、懶懶的空氣將他們包圍著。


雖然已經抒發過了,他還停留在她體內,雙手貼在她臉旁,雙腿壓住她下

身,以絕對優勢的方式鎖著她、困著她,不讓她有任何機會溜走。


「我愛妳……我要讓妳溫暖……我不要妳受冷受凍……」他是倦極了,卻

還在她耳邊低喃著。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眼中是一股說不出的柔情,雙手撫著他

的臉,雙唇吻過他的肩,「睡吧,我會在這兒陪你。」


聽著這哄慰的聲音,他閉上眼微笑了,終於在睡神的眷顧中,緩緩沉入了

安詳的夢鄉……


【第七章】

--------------------------------------------------------------------------------

(相偎)

可否抱緊我

哪怕是為了寂寞

你可知道

這首情歌

不應該獨唱

何家強作了一個夢,他內心深處最恐懼的噩夢。

一早醒過來,他伸手往旁邊一摸,又是空的、又是冷的,猛然起身一看,雨虹坐在窗前,
又是一臉平靜無波,彷彿昨天的溫存又是一場誤會。

不!不要再來一次了,他的心都已經用老了,禁不起再一次傷害了。

視線中,她的身影逐漸遠去,他伸出雙手卻怎麼也捉不住,就像那永遠追不到的彩虹一
般,他只能大喊出聲:「雨虹!雨虹!」

當他如此叫著,卻突然睜開了眼睛,發覺自己剛剛只是件了一場夢。

只是夢嗎?會不會成真呢?他大口喘著氣,背後早已流滿冷汗。

然而,最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當他低頭一看,卻看見雨虹捲縮著身體,貼在他懷裡睡
得正香甜呢!

「雨虹……」他伸手摸過她全身,想確定她是真的。

這怎麼可能?她竟然沒有先醒過來,沒有坐到窗邊去,沒有回頭對他說:請忘了昨天的
事吧!

為什麼呢?她所做的一切一切都讓他迷憫,他想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懂得女人,他生
來就沒有這樣天分的。

唯有此刻,能多撫摸她一秒鐘,也是一種奢侈的幸福。

雨虹睜開矇瓏的眼,低吟了聲:「嗯……」

他幾乎是屏息地望著她醒來,擔心自己的噩夢就要成真,害怕她的紅唇就要說出最殘忍
的話來。

怎料,雨虹只是伸出雙手,攬住他的頸子輕聲說:「早。」

「早……」他暫停的心跳又回來了,但還是跳得很慢、很慢,隨時都會因為她的言語而
停止。

她這張小嘴說出的話,可以讓他上天堂或下地獄,只在她的一念之間,他的人生就要改
寫成悲劇或喜劇了。

但雨虹伸了伸懶腰,皺起了秀氣的眉頭,卻對他半撒嬌半埋怨地說:「討厭,人家腿好痠
喔……」

「呃?腿痠?」他還以為她要說什麼呢?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句。

「都是你害的啦!」她的心手輕輕打在他的肩上。

「哦!」他這才回想起來,昨天他是把她的雙腿壓疼了,「那……我幫妳揉揉。」

他抬起她的長腿,從腳踝開始按摩,非常之用心、非常之努力。

「輕點!」她嬌嗔著,「你的力氣那麼大……」

「啊!對不起,我輕點。」他立刻改進,力道介於按摩和愛撫之間,如此一來,她是舒
緩了些,他卻緊繃了起來。

不管如何,他咬著牙想,總之,她別說那些冷淡的話就好了。

讓他按摩了十幾分鐘,她才踢了踢腿說:「好了,沒那麼痠了……」

他放下她的雙腿,微帶不安地躺回她身邊,說起話來結結巴巴,「雨虹……妳……妳沒有
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她眨了眨迷濛的大眼,「說話?我得要說什麼話嗎?」

「如果沒有就算了……」什麼都不說也好,就當作還能維持現狀吧!

「咦?雨還沒下完啊!」她轉向窗外一看,大雨還是下個不停。

「是啊……下了一整夜……」他傻傻地回話。

她拉緊了被子,縮了縮肩膀,「我不喜歡下雨天……好冷呢!」

他的胸口猛然一跳,不知道她這是暗示或是什麼?總之望著她噘起的紅唇、散落的黑髮、
迷濛的雙眼,他已經是忍無可忍了。

「雨虹……可以……可以再來一次嗎?」

「什麼再來一次?」她一臉茫然。

他雙手伸進被子,「再取暖一次!」

「啊?」她才張開口,就讓他堵住了雙唇,再也無法說些什麼了。

外面的雨好冷,裡面的兩人卻是好暖,甚至有點太熱了。

***

「還冷嗎?告訴我……」

何家強從背後抱住了雨虹,唇舌舔吻著她的耳垂,雙手上下撫弄她的敏感稱,男性的亢
奮則在她臀後輕輕摩擦著。

如此纏綿、如此火燙,誰還能覺得冷呢?當他這樣問著她,她只是低低呻吟著,「你還敢
問,你真壞……」

「我是怕妳冷著了。」他說得很無辜,大手卻更放肆地遊走在她身上,直到多處肌膚都
因為他的挑逗而變得粉紅。

「不要……不……」她微微顫抖著,就要被快感淹沒。

但他長期壓抑的慾望,卻不是可以就此罷休了,「對不起,我沒辦法控制,再一次……給
我好嗎?」

他拉開她的雙腿,從側面進入了她,先是緩緩抽送,按著不斷加重力道,讓兩人都為這
結合而心跳狂亂。

「我的天……」她閉著眼,皺著眉,雙唇微啟著喘息。

望著她豔麗的雙頰、沉醉的表情,他是越發不可自拔了,將她的雙腿環在他腰間,開始
毫無止盡的探索和渴求。

「雨虹……我愛妳……我一直愛著妳……」能擁抱心目中最遙不可及的彩虹,對他來說
有如夢想成真,讓他怎樣都不願停下。

她虛軟的雙手垂在他肩上,感覺到他汗如雨下,那是歡愛中火熱的雨,而非窗外那寒冷
的雨。這世界上,還有誰能像他這樣將她溫暖呢?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你快把我熱壞了……」她嘟起嘴說。

聽著這又像抱怨又像撒嬌的聲音,他強壯的胸膛為之劇烈起伏,「真的嗎?我真的讓妳變
熱了?」

「嗯……」她伸出舌尖,吻去他額頭上的一滴汗,「好熱好熱……」

多麼煽情、多麼誘惑,那粉紅的舌尖、那迷幻的眼神,都教何家強血脈僨張、無可按捺,
只想永遠這樣擁有著她。

「我怕不只要熱壞了妳,還可能要燒起來了……」他對著她的耳朵嘆息,大手撫滑過她
的大腿,腰間進出的力量更為堅持、深入。

感覺到他一次一次的佔有,彷彿一波一波巨浪湧來,是火燙、是昏眩,不能遲疑、不能
暫停,只有用全身全心去體會這旋律。

他說得沒錯,她真要燒了起來,「阿強……不要……我快暈了……」

他握住她的雙手,「別怕,我在這兒,我和妳一起在這兒。」

渾身發熱、腦中缺氧,讓她不禁嗚咽了起來,「我受不了……」

「忍著點,乖,我會好好愛妳的。」他不斷哄慰著、輕撫著,拂開她耳畔的髮絲,印下
細碎的親吻。

該如何形容這樣的感受呢?彷彿被捲上了浪潮,卻上下起伏不定,又是快樂又是難耐,
在這大海之中不知該何去何從,只有抱住了對方的肩膀,一起攀升又降落,直到深深沉溺其
中…

「給我……全部都給我!」他開始最後衝刺,帶給她一陣陣甜蜜的折磨。

終於,兩人都顫抖了、僵硬了,就為了這有如解脫一般的高潮,然後像是被吹起的羽毛
般重落人間。

兩片羽毛交疊在一塊,不再動彈也不再揚起,他們擁著彼此靜靜的睡著了。

***

大雨暫停的這個晚上,當何家強忙完一天的工作,提著晚餐到她公寓門前,心底是一片
忐忑不安。

「雨虹,是我。」他對著對講機,聲音有點發抖。

雨虹沒說話,直接按下門鎖。

一進門,他就看到她一臉倦容,穿著白色睡衣走到小廚房,淡然的聲音和往常沒有兩樣,
「要喝茶嗎?我給你泡一杯,我自己也要一杯,不知為什麼,今天總覺得好累。」

昨晚和今晨的歡愛,著實讓她消耗了不少精神和體力。

何家強放下晚餐,從她平靜的態度中,完全看不出她的心情,她究竟是把昨晚當作什麼
呢?又是把今晨視為什麼呢?

此刻,雨是稍歇了,但她的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他世界中的晴天或雨天。

不由自主地,他跟著她走進小廚房,站在她背後望著她的頸子出神。

感覺到他的喘息,她微微轉過頭,「你怎麼了?」

「我……我……」他是不擅言詞的,他只能以行動證明,於是他從背後環住她的腰,緊
緊地、緊緊地將她攬入懷中。

「阿強?」雨虹疑惑地間。

他在她耳畔低喃:「讓我在妳身邊,我不奢求什麼,只要讓我在妳身邊…

雨虹全身一愣,她明白他的意思,這男人,這從小陪伴她長大的男人,這對她付出無限
關愛的男人,竟然就只對她要求這麼多而已,她還能不感動嗎?

「你這不就在我身邊了嗎?」她輕輕地問。

「妳願意?妳願意讓我在妳身邊?」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你這麼黏著我,好像我不願意也不行……」她輕笑了一聲。

「雨虹!」他轉過她的肩膀,立刻吻上她的櫻唇。

這個吻來得如此濃烈、如此急促,雨虹都還來不及反應,就發現自己被深深吻住,讓她
難以正常呼吸。

除了深吻,他還不能滿足,大手撩起她的睡衣,覆上她柔嫩的臀部,恣意撫弄,立刻就
要感覺她的美好。

「阿強……」她臉頰微紅,「別在這裡……」

「對不起,我等不及了!」他低頭把臉埋在她胸前,貪婪吸取那女性芬芳,來回舔吻那
光滑肌膚。

「你……你瘋了?」她睜大了眼睛。

他將她的睡衣拉上到腰際,直接打開自己的皮帶、拉鍊,迫不及待想要佔有她。

「給我,現在就給我!」他要她,一分一秒都不能等!

「阿強!」她驚呼著,小手抵在他胸前,感覺到他心跳如雷,汗流如雨,然後,倘就侵
入了她的溫暖之中。

「天……」他嘆息了一聲,深入在她體內,這就是他這一生的依歸,他非常肯定。

雨虹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她不得不攀住他的頸子,因為她已無力站穩。

他拉起她的左腿,纏繞在他腰邊,往前又是一個衝刺,開始一波又一波的律動。

就在這時,瓦斯爐上的開水滾了,發出一陣一陣「嗚嗚!」的叫聲,白色的蒸汽直衝上
天。

「阿強……水開了,你停一下!」雨虹提醒他說。

「我停不下來,現在什麼都無法讓我停下來!」

他將她轉過身,讓她靠著流理台,從背後又深深侵入,室內的蒸汽鳴叫混著呻吟喘息,
一聲比一聲激烈瘋狂。

這究竟怎麼回事?雨虹暈眩地想,阿強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都不像以往那個聽話的他
了,但這樣的狂野卻讓她為之意亂情迷,不知該如何抗拒這份激情?

他的大手伸到她面前,滿滿的覆住她的雙峰,他的唇舌在她的頭上流連,吻出無數紅印,
他的熱切在她體內來回,惹得兩人都喘氣連連。

終於,蒸汽聲尖叫到最高點,他灼熱的汗水揮灑在她身上,兩人一起達到最後的顛峰,
誰都壓抑不住喉中的滿足嘆息。

雨虹沿著流理台緩緩下滑,再也無力撐住自己虛軟的身體。

這時何家強關了瓦斯爐,水壺裡的開水都已經乾了,白色煙霧瀰漫著室內,然後他伸手
橫抱起雨虹,「抱歉,弄得妳一身都是汗……」

「你真是瘋了……」雨虹只能靠在他肩頭呢喃。

「對不起……」他寵溺地對她笑了,看著她嬌弱的神態,感到心疼又可愛,於是他抱她
走進浴室,放了一缸溫熱的水,慢慢替她洗淨身子。

「輕一點……」

「噢!好。」

「你的手在做什麼?」

「我好像又忍不住了……」

那晚,他們的晚餐成了消夜,很晚很晚的消夜。

接下來的日子,是何家強有生以來最幸福的日子。

他完全不懂雨虹在想什麼,他也不敢多問,只要她能讓他留在身邊,他已經滿足到無所
求。

如此過了十幾天,何家強整個人都像飄在雲端,踩不到地面,抓不到真實,反正他也不
在乎,他喜歡這樣活在夢中。

何振輝和楊淑芳看出兒子的改變,也不回家睡覺,也不正眼看人,一天到晚笑得傻兮兮
的,這……這分明就是戀愛中的人嘛!

連猜都不必猜,對象一定是雨虹,這傻小子喜歡了十五年的人,可不是在幾天之內會突
然變心的。

不過,為什麼這兩人會拖到現在才開始?他們夫婦倆可就不太了解了。

不問也不是,多問也不是,只得用暗示的話代替,於是何振輝說:「阿強,最近晚上都沒
回家,應該過得很開心喔?」

「這……沒有啦!」何家強強忍傻笑,做出平常的酷樣。

楊淑芳則道:「等時機成熟了,就公開吧!」

「哦……好……好啊!」何家強忍不住笑得更傻了。

何振輝和楊淑芳看兒子這麼傻氣,也只能搖搖頭,希望老天保佑了。

至於任雨虹心中是怎麼想的呢?何家強一點也猜不出來,他沒有任何籌碼,只要她還要
他,那麼他就會是她的。

那天,當他在街頭佇立,是為了櫥窗中一枚鑽戒,他不知自己發呆了多久,直到店裡的
服務小姐看不過去,走出來間:「先生,有需要服務的地方嗎?」

「呃……我……」他發窘了。

那位小姐相當有耐心,猜測著問:「請問您要買禮物送人嗎?」

「是……是要求婚的。」

服務小姐微笑了,心中卻默默想著:這位先生長得又酷又壯,應該挺得女人緣的,但希
望他求婚時能表現好一點,否則這枚鑽戒可就沒用了…

「請讓我為您一一介紹好嗎?」

「好啊……」何家強一面聽一面點頭,腦中浮現了一幅美好的畫面。

作夢的時分,總是讓人變傻,而原本就傻的人,只會更傻。

***

這一天,何家強很早就來到台灣大學門口,等著雨虹下班,他手心都是汗,那是因為緊
張和興奮。

雨虹穿著一身溗{色套裝,長髮隨風輕揚,光是走路就像一幅風景,身邊跟著幾個大男
孩,則像無關緊要的背景。

「任老師,我這兒還有問題……」

「任老師,我們班上想請你聚餐……」

「任老師,明天妳是不是要在會議中心演講……」

任雨虹認出眼前的藍色貨車,一揮手對學生們說:「明天再談吧!我還有事。」

「任老師!別走嘛!」男孩們一起喊叫著,卻怎麼也留不住她的腳步,只能望著那嬌俏
的背影嘆息。

何家強早已下車,為她開了車門,為她微風中的美而失神。

「阿強,你來啦!」她對他一笑,坐上她專屬的位子。

他從另一邊上了車,「今天……我想請你吃一頓特別的!」

「好啊!」她立刻點頭了,「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都不會拒絕讓你請客的。」

這些日子裡,她允許自己不去多想些什麼,只要這樣跟他在一起就夠了,快樂總是很短
暫的,她能多沉醉一刻也好。

至於以後,至於未來,至於結果,她都不願多想。

他抓抓後腦勺,笑得羞澀,「那……我們走吧!我等會兒再告訴妳原因。」

車子開到了復興南路,何家強選的是一家叫「Skylark:雲雀」的餐廳,裡面的裝潢和餐
飲都是加州風味,看起來明朗又可愛。

「朋友介紹我來的,聽說菜做得很好。」他牽起她的手,要走進餐廳。

「你手心都冒汗了!」她詫異地望著他,「到底怎麼了?」

「我……我有點緊張,等一下妳就知道了。」他難得真個關子。

服務生帶他們到訂位的桌子,拿出菜單讓他們過目,兩人都點了主廚特餐,當菜餚被端
上時,雨虹不禁發出驚嘆。

「真有趣,他們把餐盤裝點得像作畫一樣!」

「妳喜歡就好。」他鬆了一口氣,對於今晚有太多的興奮和期待。

兩人說說笑笑,享用了這頓精緻美食,到了喝飲料、用甜點的時候,他才自己沉不住氣
說:「雨虹……我有點事想跟妳說。」

「終於肯說啦?」她調侃著他,明白以他的單純心性,是不曾隱瞞她任何事的。

「是這樣的……」他努力調順呼吸,「我本來是工頭,妳也知道的,我手下有二十幾個兄
弟……最近我們決定自立門戶……多延攬一些工人,自己包下工程來做,這樣雖然有比較多
責任,但也有比較多的利潤。」

「真的?」她睜大了眼,握住他的手,「太好了!」

她的手多麼柔、多麼小,在他手掌中多麼貼切,何家強望著她美麗的雙眼,只希望能牢
牢握住這雙手,還有這雙手的主人。

「所以……我們要開始籌設公司,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建築公司……做些小工程而已,
不過好歹……找他算做上了老闆就是。」

雨虹由衷替他高興,「阿強,我用咖啡敬你一杯,我祝你成功。」

「謝謝!」何家強也笑了,舉起咖啡杯和她敲了一下,兩人眼中都是滿滿的快樂。

她放下咖啡杯,「原來……你就是為了這個找我來吃飯,很好,非常值得慶祝。」

「除了這件事……還有……還有……」他握住她的手,不知該如何開口。

「還有別的驚喜嗎?」她眨了眨眼睛,「不會吧!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呃……我……我等一會兒再告訴妳。」他還是少了那麼一點點勇氣。

「好,我就等妳的大驚喜。」雨虹眼裡滿是笑意,並不介意這樣的延遲。

等到用餐結束,何家強載她回家,兩人坐在車上,只有音樂的流洩而出。

到了公寓樓下,他轉向她,握起她的手,握得好緊好緊,唯恐會失去了她。

「怎麼了?準備告訴我那個秘密了嗎?」雨虹含笑間。

是時候了,是該表白一切的時候了,何家強從口袋摸索出一個小盒子來,雨虹的微笑卻
為之僵硬。

「你這是……」她已經看出那是什麼了。

不,不會的,阿強不會這麼傻的,這樣一來,他們之間那僅有的小小快樂也要消失了。
難道他不懂嗎?他應該懂的,她還沒準備好面對這一切,尤其是他,尤其是兩度被她拒絕的
他,她不想再傷害他了。

何家強雖然不善表達,卻繼續說了下去,「我還記得妳說過,如果我開了一家小小的建設
公司,妳會願意當我的老闆娘……現在雖然時間是早了一點,但我希望妳可以先接受這個……」

他打開了那盒子,裡面是一枚鑽戒,星型的設計,燦爛的光芒,有如他們一起看過的夜
空。

四周安靜了下來,空氣中滿是不安的因子。

何家強看出她的遲疑,他立刻拿出戒子,不顧她的驚呼和掙扎,硬是將那戒子戴上她左
手的無名指。

「阿強,你這是做什麼?」她瞪大雙眼。

「嫁給我吧!別考慮了,我會讓妳幸福的。」他擁住她的身子,在她來得及開口之前,
就先低頭吻住了她的櫻唇。

這是個瘋狂至極的吻,沒有保留、沒有疑問,只有付出、只有肯定,是的,他在這一吻
之中求愛、求情,不管她怎麼退縮、怎麼躲避,還是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當兩人的雙唇分開時,他握起她的手,在她那戴著戒指的手上親吻。

「嫁給我,請你。」

雨虹難以言語,她明白她的一言一語,都會讓他受到莫大震撼,而她不能看著他這樣深
情的眼神說不,她不能。

「讓我考慮……」她唯有如此虛弱地說。

何家強就是不願讓她有時間考慮,他太懂得她的小腦子在想什麼,一給她時間考慮的話,
她就會因為膽怯而逃避的。

「不!」他很難得的回絕了她的話,「妳已經戴上這枚戒子,妳一定要嫁給我!」

「你在胡說什麼?」她眨了眨詫異的大眼。

他將她整個人攬到腿上,雙手開始上下摸索,雙唇也放肆的舔吻,存心要讓她心醉神迷、
難以自制。

「阿強……別這樣……」雨虹推著他的肩膀,但覺得他全身緊繃,彷彿就要著火似的。

「我愛妳……讓我愛妳……」他的大手伸進她的裙擺,探進她滑嫩的肌膚。

「可能會有人看見的!」雨虹驚呼了一聲。

「不會的,這巷子裡不會有人的……」他將椅子拉下,兩人就平躺下去,而他正壓在她
的身上,箝制住她所有的行動。

「阿強……」地想喊出聲,卻讓他堵住了雙唇。

他像是出閘的野獸一般,顧不得任何拘束,只想牢牢的抱緊他心愛的女人。

雨虹融化了,他總是很快就能讓她融化,在這密閉的空間裡,她只聽到他的喘息,她只
感到他的愛撫,即使是昏暗中,他那慾望深遂的眼睛仍然在閃爍。

「別……別這樣……」她試著要制止他最不可思議的舉動。

「我要妳!我一定要!」終於,倘侵入了她的身子,展開綿密而深長的律動。

車裡就這麼小的地方,兩人交纏的呼吸、混合的呻吟,都一一充斥在彼此的耳畔,形成
了動人心弦的音樂,時高時低,盤旋不停。

而雨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是個在車裡也會融化的女人!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火熱無比的他!

「嫁給我……嫁給我……」他不斷衝刺,不斷呢喃:「我整個人都是妳的……我會讓妳成
為最幸福的女人……」

如此言語、如此行動,合而為一成為難以抗拒的咒語,但雨虹卻不能立刻答應,「你別這
樣,我不能思考……」

「我就是不讓妳思考,妳想得太多了,我只要妳去感覺就夠了……」

「你……妳的手……」雨虹不自禁吟叫出聲,因為,他正以甜美無比的纏綿在折磨著她,
這已經超出她所能承受的範圍了。

望著她泛紅而豔麗的面容,何家強滿足地嘆息了,「我就是想看到妳這樣的表情。」

「不要……不要看我……」雨虹轉過臉去,想藏住自己的嬌羞。

「我想看,我沒有辦法不看妳……」他捧著她的臉,腰間動作加快,將兩人帶上更高一
波的浪潮。

「啊……」終於,他們一起得到了解脫。

從高高的浪上跌下之後,他仍然擁抱著她的嬌軀,不肯離開她的體內,兩人之間洋溢著
一股傭懶和魅惑。

他沙啞的聲音低訴著,「我知道我沒有什麼好條件,但是我愛妳,我比任何人都愛妳,只
要妳踩著我,我一定會讓妳過好日子的。」

「阿強……給我一個晚上……只要一個晚上就夠了,讓我想想……」她試著調整呼吸,
否則她無法好好說話。

「好,明天一早我就來找妳。」他看出她眼中的堅持,那不是他所能動搖的,「希望妳能
給我肯定的答案,我等妳,我會一直等妳。」

「明天……我會告訴妳的。」她點頭。

於是,他坐起身,為她一一穿上衣物,整理微亂的髮,「那麼……晚安。」

「晚安。」因為不捨他那無辜的眼,她在他額上一吻。

他下車看她走進大門,直到三樓的燈光亮起,他才摸著自己的額頭開車離去,感覺自己
正微微地發燒著。

但願,但願這高燒不要退掉。


【第八章】

--------------------------------------------------------------------------------


(遺憾)

雨水,自每個人的頰上滴下

這天空彷彿永遠不能放晴

於是我對自己說

妳是一個住在和我全然不同世界的公主

而我無法承諾妳一個玫瑰花園

一大清早六點鐘,何振輝和楊淑芳正要出門邉樱瑓s看見兒子已經坐在客廳裡,一動也
不動。

「阿強,你怎麼起得這麼早?」何振輝詫異的問。

「不對,阿強好像根本沒進房睡覺。你看他連鞋子都穿著,衣服也還是昨天那一套,這
孩子是不是在客廳坐了一整夜啊?」楊淑芳睜大了眼睛。

「對耶!而且他雙眼無神,根本就沒在聽我們說話。」何振輝走上前,在兒子面前晃著
雙手,但見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沒救了啦,這孩子是得了戀愛病,就讓他去吧!」楊淑芳拉著老公的手,一起走向門
口。

何振輝還是忍不住回頭望望,「阿強得這病也十幾年了,怎麼還是這麼嚴重?」

楊淑芳只是笑著,「我看他這輩子都不會好了。」

夫妻倆拿起羽毛球拍,就這樣閒聊著出門,留下他們仍然失神的兒子獨坐。

是的,何家強什麼也無法反應,他一整晚都睡不著,他腦子裡滿滿都是雨虹,都是那枚
戒指,都是昨夜,都是愛。

「喀啦!」傳來一陣關門聲。

他猛然跳了起來,看看牆上的時鐘,不懂它怎麼會走得那麼慢?雖然時間還早,但他總
可以到她家門口等待吧?這是他眼前唯一能做的,否則,他還能怎麼樣呢?

只花了半個小時,何家強沐浴更衣,開車來到雨虹公寓的樓下,手中捧著一束玫瑰,那
是彩虹的顏色。

拜現代科技所賜,玫瑰也可以有彩虹一般的多樣色彩。

早晨的白霧還未散去,許多人仍然在夢境之中,他站在微冷的風裡,不斷看著手錶,七
點……七點半……八點……八點二十……八點三十…

八點半,一個小男孩從公寓大門走出來,穿著一身棒球裝,一臉人小鬼大地問:「你就是
阿強哥哥吧!」

「呃,我是。」他愣了一會兒才點頭。

「這是雨虹姊姊叫我拿給你的。」那小男孩從背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謝謝。」何家強接了過來,「雨虹姊姊人呢?」

「不知道耶!今天早上她放在我家門口的,上面留著紙條叫我交給阿強哥哥。」

「你怎麼會認識雨虹姊姊的?」

「每次我爸媽不在家,雨虹姊姊就會讓我到她家吃點心啊!」小男孩原本酷酷的臉上,
出現了稚氣的笑容。

「噢!原來是這樣。」何家強也微笑了,「雨虹姊姊人很好,對不對?」

「嗯!」那小男孩重重點頭,「我要去打棒球了!拜!」

目送那小男孩離開之後,何家強才上車打開了那紙袋,不知為何,他隱約有一種不祥的
預感,彷彿有些什麼就要被撕毀、粉碎……

果然,當他展開那張素淨的白紙,上面娟秀的字跡這樣寫著:

阿強:

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真的對不起。

希望你別再那麼傻了,我不值得。

我去高雄開學術會議,這幾天讓我靜一靜,請不要找我。

雨虹

除了這張紙,牛皮紙袋裡還掉出了一個小盒子,裡面放著那顆閃爍光芒的戒指。

那麼這就是一切了,這就是答案了,他完全明白了。

只是要如何說服自己的心,教它不要那樣疼痛、不要那樣酸楚,他可能永遠都不能做到……

***

茫然,是何家強唯一的心情寫照。

茫然地開車到工地去,茫然地指揮工程進行,茫然地籌畫建築公司,茫然地回家、上床、
發呆、失眠。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的改變,朋友相勸沒有用,父母擔憂沒有用,什麼都沒有用,只有那
雙美麗眼睛的主人才有用。

何振輝搖著頭,「這孩子好像受了很大的打擊!」

楊淑芳嘆著氣,「我看這次是很難好起來了。」

何家強什麼話也聽不進去,只是不斷在心中喃喃自語著,「我怎麼這麼傻……我怎麼這麼
傻……」

是的,他怎麼這麼傻?能擁有那樣快樂的日子已經夠了,他為什麼還要癡心妄想得到更
多?是他逾越了那本分,是他超過了那條界線,才會破壞了這份美好,才會讓她害怕得想逃。

她曾受過兩次感情上的創傷,當然不願輕易打開心防,尤其他還是這樣一個愣頭愣腦的
傻小子,她更不可能把他當作終生伴侶的人選。

她肯讓他待在身邊,肯和他出雙入對,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

是他毀了這一切,是他傻,是他太傻,親手毀了多年來的夢想!

每每想到這裡,他就抓住雙手,狠狠往自己頭上敲。

「我要是聰明一點就好了!我為什麼就是不能聰明一點?」他在被窩裡如此低叫著,沒
有人會聽到這樣的疑問,就連老天也不給他答案。

這一天,他的茫然終於為他找來了大麻煩。

這天中午,在工地裡,一群工人們邊吃便當、邊討論他們工頭的怪異之處。

「強哥好像哪裡不對勁耶!」

「對啊!他整天失魂落魄的,都不像以前酷酷的樣子!會不會是失戀了?」

「不會吧!喜歡強哥的女人可不少,他怎麼會有失戀的機會?」

「你們看,強哥又在那晃蕩了!」

大家抬頭望去,果然,何家強又是站在大太陽底下發呆。

但在這鷹架、鋼筋、水泥的環境中,哪個人不是乖乖的戴著安全帽?如果有不怕死的傻
瓜,大概也只有為愛情傷神的傻瓜吧!

沒錯,何家強竟然忘了戴安全帽,一臉茫然地走在鋼架下。

「強哥,快接著!」一個工人把安全帽丟給他。

何家強沒接著,正要彎腰去撿,上方卻落下一根鐵架,不偏不倚的打在他的後腦。

他連叫都沒叫一聲,雙腿一軟,叫這樣悶聲倒在地上。

「強哥!我的天啊!」眾人驚叫起來,紛紛上前探視。

「他昏過去了!快去叫救護車!」

「趕快通知他家人,誰知道他家的電話?」「拿他的手機吧,上面應該有電話紀錄!」
「好,快打!第一個電話是……」

***

高雄,南方之都。

中山大學圖書館,寬廣氣派的會議室中,台上一名教授正在發言,講題是「紅樓夢中的
愛情糾葛」。

在靠窗的位子上,有一個看來很安靜的身影,內心卻不太安靜。

雨虹看著這一頁的報告已經十分鐘了,但還是什麼都看不下去,最後她只能揉著太陽穴
嘆了一口氣。

偷偷把視線移到湛藍的西子灣,她卻一點欣賞美景的心情都沒有,唉,最近老是這樣,
不專心!不用心!不知心在哪兒……

自欺欺人是沒用的,她明白自己心不在焉的原因,就是為了那相識十五年的何家強,就
是為了那傻到讓她不知所措的何家強。

突然看到那枚星般的戒指,教她如何能不驚不逃?

她沒有勇氣接受,沒有信心承擔,她搞不清楚自己對他是什麼感覺?究竟是習慣性的依
賴、多年來的獨有?還是真正珍惜著、疼愛著他?

為什麼?他倆之間永遠是這樣糾纏不清?

而她,是不能想出答案,或是不願想出答案呢?

發呆之中,午餐時間到了,她只能對著精美的餐點發呆,突然她的手機響了,於是她接
起了電話,「喂?」

「喂!妳是強哥的家人嗎?」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呃!是的。」她有些遲疑地回答。

「強哥在工地出事了!妳是他手機上第一個紀錄的號碼,你快來台北醫學院!我們在急
允遥 ?

「喀!」電話被掛斷了,雨虹的腦中霎時空白,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阿強出事了?那個最強壯、最勇敢、最健康的阿強?不會的,怎麼會?怎麼可能呢?他
怎麼可以這樣嚇壞她呢?

她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終於恢復一點理智,「抱歉,葉教授,我要走了!」

「什麼?下午還有會議要進行呢!」葉教授從文件中抬起頭。

「我……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出事了,我一定要去見他!」

葉教授撥了撥自己的眼鏡,不敢相信自己這位得意門生就這樣抓著皮包衝出了會議室,
因為,他從來沒看過這位淑女跑過步呢!

從圖書館到隧道門口有一段路程,雨虹抓起累贅的高跟鞋,赤著腳用力奔跑,此刻,就
算能多爭取到一秒鐘也是寶貴的。

當她終於搭上了計程車後,立即喘著氣說:「我要到小港機場!請你盡快!」

那司機看她一臉緊張,卻慢條斯理地問:「要多快?」

「要最快的速度!我……我要回台北見一個重要的人,再晚就來不及了!」

「那一定是妳男朋友吧!好,包在我身上。」那司機爽朗一笑,使出高雄司機的魄力,
開始在馬路上演出驚魂記。

相當不可思議她,雨虹在二十分鐘內就到了小港機場,「謝謝!謝謝!」

她丟下了一千塊,直奔航空公司櫃台,「我要到台北,立刻!」

「剛好有一班飛機要起飛了,也只剩下最後一個候補位置,您真是幸撸 挂晃环⻊杖?
員這麼說。

上了飛機,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腳都破皮了,絲襪也早就宣告報銷,但她毫不在乎地穿上
了高跟鞋,早已將自己的淑女形象丟到海裡去了。

從高雄到台北,不過四、五十分鐘的時間,在任雨虹心中卻是分秒難捱,當她一到松山
機場,馬上又叫了計程車直奔台北醫學院。

阿強!阿強!我就快到了,你千萬要等我,別讓我見不到你!

「司機先生,請你再快一點!被開罰單的話我出錢!」她不住催促。

「軋!」一聲,計程車在醫院門口煞車停下,任雨虹又付了一千塊,快步奔向醫院的急
允摇?

她抓住第一個看見的護士小姐問:「請問……請問何家強還活著嗎?他在哪兒?」

「何家強?」那護士小姐有點被嚇到了,飛快查閱了資料說:「已經動過手術,被送到病
房去了,號碼是……317。」

「謝謝!」雨虹轉身就跑,在五分鐘之後抵達病房門口。

「阿強!」她根本忘了敲門,直接衝了進去。

病床旁圍了好多人,有何振輝和楊淑芳,有工地裡的工人,還有那位陳秋燕。

但雨虹什麼人也看不見,她只看到頭上包著繃帶的何家強,她立刻衝上前緊緊握住他的
手。

「天!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望著他緊閉的眼睛、蒼白的臉色,
一瞬間以為他已經離她而去了。

不,不會吧?這難道是上天給她的懲罰,讓她再也看不見那對她微笑的面容?

何振輝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雨虹,妳別太擔心,醫生說外傷已經止住了,只要再
觀察有沒有腦震盪,一切就沒有大礙了。」

楊淑芳也安慰著她說:「阿強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真的?他真的沒事?」一路上的奔波,讓雨虹整個人軟倒下來,卻也稍微恢復了正常
心跳,「他……他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眾人面面相覷,一個工人開口說:「強哥忘了戴安全帽,結果一根鐵條掉下來,砸到他的
後腦,他就這樣昏倒了。」

「忘了戴安全帽?」雨虹皺起眉頭,「他怎麼會忘了呢?」

大家面面相覷,似乎都心知肚明,卻沒有人敢說出口,何振輝只好打圓場道:「阿強有時
候也挺迷糊的,大概一時就忘了吧!」

「是嗎?」雨虹還是難以相信。

「雨虹……雨虹……」何家強在昏迷中仍然不安的口中喃喃唸著她的名字。

「我在這兒,阿強,我就在這兒。」她握緊他的雙手,柔聲撫慰著他。

「別走……別離開我……」

「我不會走的,我怎麼都不會走的。」

不顧所有人的眼光,雨虹親吻過他的手、他的臉,而何家強激動的情緒,也因為這聲音、
這觸摸,終於稍微平靜了下來。

何家強手下的兄弟們們看到此景,臉上不約而同出現了O型嘴,沒想到一向冷靜自持的
強哥,竟然會有這樣柔情萬分的一面!難怪強哥會在工地裡失神,這原因擺明了就是出在這
位小姐身上嘛!

既然何家強的家人都到了,這夥兄弟們也就先行告辭,「我們會幫強哥辦保險理賠,明天
我們再過來。」

「好的,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啊!」楊淑芳連忙道謝。

眾人一離開,病房內只剩下何家夫婦和雨虹,何振輝咳嗽一聲問道:「雨虹,妳不是在高
雄開會嗎?要不要緊?有我們照顧阿強就夠了。」

雨虹搖了搖頭,「我……我不管了,我要在這兒陪他。」

在這樣的時刻,她在哪兒都是沒用的,她的心根本就離不開他?

楊淑芳善體人意地說:「那這樣吧!阿強還要住院好幾天,我們先回去幫他準備東西,等
會兒再帶些吃的一起過來。」

「也好,那我們先回去一趟。」何振輝拍拍妻子的肩膀,兩人走出病房。

雨虹甚至忘了要說聲再見,她的心思只放在何家強身上。

剛剛知道他出事的那一秒鐘,她以為腳下的地板裂開了、頭上的天空崩塌了,真的有一
種時空突然毀滅的感覺。

那樣的恐慌現在仍緊緊的圍繞著她,即使握著他的手也不能消除,除非是看他睜開了眼
睛,否則,她可能怎樣都揮不開那感受。

「叩叩!」敲門聲響起。

雨虹一抬頭,原本以為是醫護人員,沒想到卻是剛剛離開的陳秋燕!

「妳……有事?」雨虹疑惑地問。

陳秋燕沉重地點了頭,「是的,我有話要告訴妳,是那些人不敢對妳說的話。」

雨虹沉默了,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妳想知道強哥出事是為了誰?為了什麼?」陳秋燕無奈地搖了搖頭,「妳還需要問嗎?
那當然是為了妳。」

雨虹瞪大眼睛,開了口卻說不出話。

「我不曉得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就我所看見的是,強哥這幾天來失魂落魄,根本
無心工作,才會出今天這種意外。平常他是最小心、最謹慎的,怎麼可能會忘了戴安全帽?
就是因為他牽掛著妳啊!」

「天……怎麼會?」雨虹快無法呼吸了。

陳秋燕表情越發悲哀,「從那次見過妳之後,我就明白自己是沒有機會了,找他只打算默
默的關心強哥就好,因為,我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受妳。可是……妳為什麼不珍惜他呢?你們
都認識十五年了不是嗎?還有什麼比得上這樣深厚的感情?」

雨虹幾乎無話可答,「我……都是我的錯……」

「我很喜歡強哥,他雖然外表安靜冷漠,內心卻善良又熱眨蚁M^得好好的……」
陳秋燕說著流下了純情的眼淚,語氣中硬咽不已,「今天看到他這樣,我真的好難過……或許
我沒有資格過問你們的事……我只想請你對他好一點……不要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望著陳秋燕的淚痕,雨虹心中突然無比羞愧,相較於陳秋燕的單純付出,她自己卻是多
麼自私無知……

「我話說完了,最後,我稅你們幸福。」陳秋燕抹了抹眼淚,轉身離開病房。

房門被關上了,室內只剩下雨虹和何家強,只剩下無盡空虛......

***

當何家強醒來的時候,有一雙溫柔的心手握著他。

「阿強?」雨虹輕喚著他。

他有點吃力地眨了眨眼,認出了那清麗的人影,「雨虹,是妳?」

「是我!」她握緊他的手,「你還好嗎?你把我們都嚇壞了。」

「我怎麼了?這是哪兒?」他腦中一陣劇烈疼痛,讓他緊皺起眉頭。

「你在工地被鐵條打傷了,這裡是醫院,醫生已經給你動過手術了。」她摸了摸他的眉
頭,滿是心疼,「你怎麼會忘了戴安全帽?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何家強喘了幾口氣,當疼痛緩緩消失,他才回想起當時的一切,「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
想什麼……」

其實,那時他滿腦子都是她,都是兩人最後一次的對話,讓他恍恍懈憾、迷迷糊糊,什
麼也感覺不到……

「千萬別再這樣了!大家都好擔心你。」尤其……尤其是她,雨虹沒說出自己的反應,
那時她的理智是近乎崩潰了…

「抱歉,以後我會小心的。」他充滿歉意地一笑。

「你爸媽回去幫你拿東西了,你還要住院好幾天呢!」

「是嗎?」何家強這才發現病房中只有他們兩人,於是,他做了一個決定。「雨虹,我有
話想告訴妳。」

「你頭不疼嗎?」她仔細地為他擦去額頭上的汗滴,「有什麼話就等你好起來再說吧!」

「不!我想還是現在就告訴妳。」他很難得如此的堅持己見。

她看出他的認真,只好說:「那你慢慢說,不舒服的話要告訴我喔!」

他點了點頭,張開口,卻又安靜了片刻,「雨虹,我想了很久……那天妳說得沒錯,我是
人傻了……」

雨虹的胸口立刻窒悶起來,「不!是我不對……」

「你讓我說完吧!」他咬咬牙,決定憤重告訴她他的決定,「這樣被撞昏了過去,我的腦
袋好像清醒了一些,或許我還是不聰明,但也不會那麼傻了…

「妳的意思是……」她的心申浮現極度的不安。

他瞪著天花板,很用力很用力地瞪著,不這麼做的話,他無法對自己殘忍,因為,他就
要割捨這從小以來的夢想。

「我本來就配不上妳,何必一心強求,造成妳和我約為難?所以……我想通了,我不會
再對妳糾纏不清了,我會謹守我的本分,做妳的家人、妳的哥哥,這樣對妳、對我都好。」

「你是說……你要放棄我了?」她從未想過,阿強會有放棄她的一天……

「是啊……」他苦笑,「本來就沒有希望的事情,為什麼還不放棄呢?我竟然到今天才想
通,實在太傻了。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忘了妳,但我會努力的,我不想讓妳困擾,也不
想讓自己痛苦,一切就這樣算了……」

「算了……算了……」她重複著他的話,發現自己握緊的手在顫抖。

他嘆了一口氣,「雨虹,對不起,妳一定鬆了口氣吧?以後我會學聰明點……妳放心,我
永遠祝妳幸福,也永遠會關心妳……我會做到的。」

地想說點什麼,喉中卻硬咽著,怎麼都無法言語。

這時,病房門口傳來敲擊聲,何振輝和楊淑芳進來了,手裡拿著大包小包的。

「咦!阿強醒啦?」楊淑芳驚道。

「太好了,剛進門就看見兒子醒過來,一定很快就可以痊癒。」何振輝呵呵笑道。

雨虹安靜站到一旁,讓何家兩者圍著何家強悉心關照,她望著這幅晝面,多麼溫暖、多
麼熟悉,但是……她已經被放棄了……


【第九章】

--------------------------------------------------------------------------------

(回首)

我的背後一片夕陽

我的前方沒有終點

當你將背影轉過來

真的不必陪我太久

我想一輩子就夠

一個星期後,何家強出院了。

這個星期以來,雨虹天天都到醫院探視,何家強對她還是一樣親切,卻不再提起兩人之
間的情感,他眼中略有感傷,但卻用平靜掩飾。

雨虹本以為這是好的、對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好像失去了什麼,連她自己也說
不上來,更不敢多去深思。

這天,雨虹來到醫院,要幫忙接何家強回家。

何振輝提著一堆東西,「雨虹,妳不用專程趕來嘛!阿強沒事的。」

楊淑芳也說:「對啊!他一點問題都沒有,等會兒還要去工地呢!」

雨虹只是默默微笑,望著那從病房走出的何家強,幾天來,他們從未獨處說話過,只是
在眼神中交換著無言的訊息。

何家強還是笑得那般溫柔,「雨虹,妳不是上班時間嗎?快回去!快回去!」

「我……給你送一束花來。」她從背後拿出鮮花。

「謝謝,我回家一定插起來。」他高高的舉起了花。

「我們該上車了,計程車在外面等著呢!」何振輝提醒道。

「那……雨虹,妳先回學校去吧!」何家強說。

楊淑芳也道:「週末記得回來吃飯!」

雨虹點了點頭,「好……」

看著他們三人上車,她揮了揮手,沒有說出自己早已請假的事,有什麼好說的呢?

她哪兒也不想去,不想回學校、不想回家,不想……什麼也不想…

當她站在醫院門口,竟然有一種天地無處可去的感傷…

***

突然,一個眼熟的身影從前方走來,雨虹因為不想碰見任何熟人,急忙躲到一根柱子後
面。

那身影越來越近,雨虹終於看清楚了,那是蕭博文。

雨虹愣了一下,看著蕭博文走向醫院門口,他的腳步似乎很沉重,他的神情顯得很疲倦,
默默地抬頭一望,又低下了頭去。

他……應該是來探望他太太的吧!雨虹心想。

當他走進大門,那背影消失在轉角處,雨虹才從柱子後走出。

曾經,那背影是多麼的讓她留戀,多麼的讓她神往,如今,她卻只能從心中找出一些些
遺憾。

雨虹嘆息了,踏出了一步,不知該往哪兒走,只是又踏出了另一步。

街上的人來人往,沒有人是和她相關的,沒有人看出她的感慨,誰和誰都是擦肩而過,
只有一秒鐘的接觸,而後又消失無蹤。

她漫無目的走著,不知不覺中走到了華納威秀影城,前方不知在舉辦什麼活動?人潮更
多、更擠了,她更茫然、更無依了。

紅燈前,她還記得要停下腳步。

綠燈亮了,從馬路那一邊是來許多人,其中一對情侶吸引了她的視線。

多巧啊!那竟是高建宇,他身邊的女伴又換人了,卻是一樣的嬌媚誘人。

高建宇只顧著和女伴談笑,完全沒注意到雨虹的存在。

雨虹靠著街燈站著,就這樣看著他們走向她,又走遠了,留下兩個親密的背影。

她應該感到難過嗎?悲傷嗎?她不知道,因為她已經沒有了感覺,甚至有點荒謬地想笑。

搖搖頭,她繼續走下去,機械式地讓自己前進。

這是怎樣的一天呢?她接連碰見兩次失戀的對象,卻發現自己早已淡忘了那一切,原來
她根本誰也不在乎,原來她是這樣的無心……

高建宇離去時的背影,曾讓她心痛;蕭博文離去時的背影,曾讓她心傷,而今這些都慢
慢癒合了起來。

那麼,究竟是誰離去的背影,會讓她有這般心碎的感覺呢? 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背影,那是她從小看到大的背影。

小學四年級,他就坐在她前面的位子,她每天都得看著他的背影。

長大了一點,他騎腳踏車接送她上學,後來改騎摩托車,地也總是看著他的背影。

他要去當兵的那天,他突然抱住了她,說他愛她,又突然轉身而去,她就那樣目送他的
背影遠去。

一直到這幾年,她傷害過他的那幾次,也是看著他落寞的背影離去。

剛剛,才不久之前,她又看著他的背影坐上計程車,這次他卻是真的放棄了她,真的不
再回頭了。

想到這裡,她的心不只是痛、不只是傷,更有一種碎成千萬片的感受。

怎麼會?怎麼會到了這個時候,她才發覺自己竟是為了他心碎?

本以為她可以撐得下去,本以為這樣做對他倆都好,可是……此刻胸口快要窒息的感覺,
此刻眼眶逐漸灼熱的感覺,究竟又是怎麼回事?

雨虹越走越虛弱,終於在一個轉角處蹲了下來。

她沒有想過,怎麼都沒有想過,她會有這樣哭倒在街頭的一天。

眼淚已經不聽話地流下,滾燙的淚珠刺痛了她的臉,紛紛滑落在她的胸前,迅速就讓她
視線模糊。

只是這次,沒有他來哄慰,沒有他來親吻,沒有他抱著她說:有我在,別哭……

路人來來往往,不會有人停下來多看一眼,在這忙碌的城市中,誰也不在乎一個單身女
子的眼淚。

她抬起淚眼,看見很多人走來,又看見很多人走遠,在這片人海之中,究竟地想看見哪
個人向她走來?又不想看見哪個人的背影走遠呢?

其實,早該明白的了,從十五年前就該明白的了,她只要他…

微風吹來,吹不乾她的淚,因為,她只怕……這一切都太晚了……

***

傍晚,夕陽在空中隨興作畫,渲染出一幅美麗的作品。

雨虹走啊走的,眼中已經沒有所謂的希望,只是如果不走下去,她也不知自己能做什麼?

當她走到一處建築工地,她停了下來,因為,她想到了他。

還記得媽媽曾對她說過,男人要看內在,而不只是表面,當年媽媽就已經看出她的盲點
了,只是,她卻要這麼多年後才能領會。

富有,高建宇算是夠富有了;學問,蕭博文也算是有學問的,但是,說到真心,誰能擁
有一顆真心呢?

她以為她的生命要不斷往前,但跌跌撞撞這一路是來,卻在驀然回首之處,她才找到了
自己的最愛,只是現在還來得及嗎?她真的怕……

如果……如果能在這裡遇見他,她對老天這麼許願著,她將不顧一切的挽回他、留住他
,求他讓她要回那枚戒指,求他讓她永遠待在身邊。

「唉!」她又嘆息了,暗罵自己傻。

怎麼可能這麼巧在這兒遇見他呢?她連他在哪兒工作都不知道,她從來都是這樣不關心
他,老天又怎麼會給她這樣的機會呢?

但她還是不想離開,默默的站在那兒,看著裡面的工人幹活。

傍晚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那揮汗的身影其實很美,原來,賣力工作的人會有這樣認真
的表情,為什麼她以往會視而不見呢?

陽光有點刺眼,雨虹又想哭了。

突然,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一個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背影。

那是何家強,他頭上還纏著繃帶,但是他拿著工程圖,專心指揮著工人咦鳎曇舻统?
而令人信服。

雨虹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遇見了他。

只是如此望著他的背影、他的側面,她卻感動得想對老天說一聲謝謝!

她一步一步走近,告訴自己要提起勇氣,告訴自己這是最後的機會,老天都這樣幫忙她
了,她怎麼還不緊緊的抓住機會呢?

當那背影緩緩轉過來,當那張臉龐映入她眼中,時光彷彿也暫停了,每一秒的定格都烙
印在她心頭。

「雨虹!怎麼突然來了?」何家強一看見她,就滿臉驚喜地跑上前。

無論何時,當他看見她時,眼睛裡總是閒著雀躍的光芒,為何以往她卻眼瞎得看不見?
其實,他就是她的太陽,一直為她默默的發出光芒,只不過,她自己的心結卻成了那片烏雲。

「阿強……」一開口,她已是硬咽。

「妳怎麼了?」發現她眼中的淚珠,他霎時慌了手腳,雙手在胸前擦了一擦,又擔心自
己的手髒不敢碰她。

雨虹再無任何猶豫,伸出雙手抱住了他的頸子,抱得好緊好緊,就像要把自己完全交給
他一樣。

何家強受寵若驚,卻也不知所措,「妳沒事吧?到底怎麼了?快告訴我!」

不少工人看到此景,開始吹起口哨,他們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工頭的羅曼史喔! 

 「是上次在醫院的那位小姐耶!」

 「哇!看來是要上演一齣好戲了。」

 雨虹搖了搖頭,卻無法言語,只有把臉拚命埋在他的肩窩。

  何家強問不出個所以然,只得先說:「我身上都是灰塵,會把妳弄髒的。我帶妳到辦公
室裡去好不好?這兒陽光大,妳會曬得頭暈的。」

 「不要……我不要離開你……」她總算吐出了這句話。

 他心頭為之一震,卻不敢多想,「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妳好像怪怪的…

 她抬起頭,淚水就要奪眶而出,而在這之前,她先吻上了他的唇。

 「雨虹……」他不得不閉嘴,如果地想吻他,那麼他是無力拒絕的。

  她深深吻著他,彷彿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個吻,又怕這會是生命中最後一個吻,只能牢
牢的抓住這一刻,吻得濃、吻得烈、吻得不能自己。

  何家強為之心醉了,他從來都不能抗拒她,更何況是這樣多情的她。

  於是他忘了所有的顧忌,鋼鐵般的雙臂擁住了她,如果可以不要放開,他真的想和她一
生如此相依。

  他不懂為什麼她會出現,不懂為什麼她要吻他,但毫無退路、毫無籌碼的他,只能抓住
一刻是一刻。

  感覺到他火熱的回應,她卻悄悄落淚了,即使是這樣幼稚、自私的她,他還是願意擁抱
、願意親吻,甚至當她是世界上唯一的女人、唯一的愛情。

 「雨虹,妳別哭……」他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慌忙的安慰道。 

 「我……我沒辦法……我好想哭……」她一眨眼,更多的淚珠滾落。

  「天!妳這樣我會心痛的。」他忘了謹守本分、忘了該學著聰明點,忍不住一一吻過她
的淚水。

 還是這樣溫柔、還是這樣疼惜,再也沒有人會這樣愛她了,除了他,還能有誰?還能有
誰?是的,再也沒有別人了!

 雨虹由衷的感激上蒼賜給她這份愛,這份她尋尋覓覓了二十五年、終於在驀然回首時發
現的真愛。

 這份領悟讓她哭著笑了起來,吻過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臉頰。

 「妳究竟是怎麼了?妳別這樣嚇我!」何家強完全失去鎮靜,他以為她是受了什麼天大
的刺激?

 「別放棄我……別不管我……求求你!」她好慌、好亂、好怕他就這樣不要了她。

 「我不會不管妳的,我還是關心妳啊!我是妳的阿強、妳的哥哥。」他叫自己要堅強、
要努力,說出這些偽裝的話。

 她聲音裡卻有好濃的嗚咽和感情,「不要,我不要你當哥哥!如果……如果你還愛我,
請……請讓我做你的妻子……為你生孩子……陪你過完這一生……

 這短短的數句,讓何家強整個人恍憾了。

 不!不要當真,這可能只是他的夢境吧!怎麼……怎麼在這大白天的,他就作起了白日
夢?可是……這柔軟的身軀如此真實,這芬芳的雙唇如此溫暖,他就算作夢也不敢如此放肆
,那麼……那麼這一切應該是真的了?

 「你……你答不答應我?」雨虹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她從未如此害怕又期待過,要是
他變了心、斷了情,恐怕她這一生都要茫茫然不知何去何從了。

 「妳……妳說要做……我的妻子?」他大口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是的!」她用力點著頭,「是的,我要做你何家強的妻子!任何人都不可以做你的妻
子,只有我!只有我!」

  「天……我真的沒聽錯?怎麼可能!」他多年來的夢想,怎麼會在一朝之內成真?

  「你不願意嗎?你已經……不要我了?」她退縮了一步,大眼中滿是驚恐。

  「不!不是的!」他急忙搖頭,急忙答應,「我當然願意,我有一百一千個願意!我當
然要妳,我一直都只要妳的!」

  讓他再次緊擁入懷,她才稍微安心了,「真的?你要娶我?」

  「除了妳,我誰也不娶。」

  「你會愛我?」

  「妳早知道的,我愛妳愛得發狂。」

  聽到這聲聲的承諾,她才綻開花般的笑,「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不知該怎麼辦了?因
為我好愛你,我從來不曉得我是這麼愛你!」

 「妳愛我?」他的心跳一下子不見了,「妳怎麼會愛我?我等了這麼久,妳怎麼會突然
轉頭過來?」

 「是我傻!是我笨!」她聲音裡含著深深的自責,「我以為我想要的人是在天的那一邊
,其實,一直在我身邊的人是你,我浪費了這麼多年的時間,就在一轉身的時候才發現,我
太習慣有你,習慣到了沒發現自己是愛你的。」

  「噢!雨虹,」他發出長長的嘆息,「我真不敢相信,妳會回頭來看到我……我以為我
要一輩子站在妳身後,找他早就準備好為妳這麼做了,但妳卻向我走過來……」

 「還來得及嗎?現在說我愛你……還來得及嗎?」她搜尋著他那熟悉的雙眼,想找到一
個確定的答案。

 他笑著點頭了,「我向來沒辦法對妳說不的!」

 怎麼可能說不呢?此刻不論她要他做什麼,他都會不顧一切為她完成的。 

 「阿強!阿強!」她抱住他的頸子,抱住她幾乎失去的一切。

 「雨虹!我的妻子!妳要做我的妻子了!」他握住她的細腰,將她整個人舉高起來,就
在原地繞起圈子。

 工人們高聲叫好,紛紛鼓掌,這種精采的愛情戲不是常見的。

 「我頭暈了!」雨虹在他耳邊求饒。

 他將她放回地面,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會不會妳只是一時頭暈?等一下妳頭不暈了,
會不會又反悔不做我的妻子了?」

 多年來不安的感覺、壓抑的情緒,讓他總是會害怕失去她。

 「傻瓜!」她靠著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蹲下身撿起一個空鋁罐,將上面的拉環拉了下來。

  何家強看著她的舉動,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幫我戴上。」她將拉環交給他,然後伸出自己的左手。

  「雨虹……」他眼中滿足感動。

  「快啊!你不想把我套牢嗎?」

  他傻傻地笑了,握著她的左手,顫抖地、緩慢地、慎重地將拉環戴進她的無名指。這是
他等了一生的時刻,他將她鎖住了,鎖在他的真愛之中。

  雨虹望著那「戒指」,不是鑽戒、不是寶石、不是珍珠,只是一個鋁做的小小拉環,可
這就是她要的,這是她等了一生的結婚戒指。

  於是,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我……好幸福。」 

  「覺得幸福就別哭。」他吻過她的淚水。

  「這是因為……太幸福了……以後,我都只會因為太幸福而哭……」

  「我會讓妳幸福的,我一定會。」

  兩人相擁,盡在不言中,這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注定要寫下一個美好的結局。


【第十章】

--------------------------------------------------------------------------------


童年往事篇

十五年前,台北市信義區

放眼望夫,仍看得見綠油油的稻田、挨家挨戶的眷村,這地區等待著開發,就如同這故
事等待著開幕。

當年的信義國小還是舊校舍,但就和現在一樣,充滿了孩子們的吵鬧聲。

在五月的最後一天,向來是陰雨的天氣,很難得地放晴了,一道七色的彩虹橫越過整片
天空。

第一節上課鐘響了,快遲到的學生爭先恐後的衝進教室。

「噹噹!」最後一聲鐘響之後,四年一班的導師王佳敏走進教室,背後還跟了一個小女
孩。

那是個陌生的小女孩,理所當然引起了全班同學的注意力,睜大了眼睛看著這綁著長長
辮子、臉色微微蒼白、眼神隱隱不安的小女孩。

「新同學耶!」

「長得好像洋娃娃!」

竊竊私語不斷響起,還有許多觀望好奇的眼神。

「好了,大家安靜。」王佳敏拿點名板拍了拍桌子,讓這陣騷動平緩下來,「今天我們班
上來了一位新同學,大家鼓掌歡迎。」

「啪啪啪!」整齊的掌聲響起。

小女孩似乎有些受驚,往後退了一步。

「來,我們讓新同學介紹一下自己。」王佳敏宣佈道。

在眾目睽睽之下,小女孩的臉色更蒼白了,看了看老師,又看了看同學,咬著下唇說不
出話來。

 「怎麼了?不要緊張啊,妳只要簡單說幾句就好了。」王佳敏拍拍她的肩。

  每個人都拉長了耳朵,想聽聽看她會說些什麼,但小女孩還是沉默著,下唇彷彿快被咬
出血絲。

  王佳敏苦笑了一下,「不然,妳在黑板寫下妳的名字,讓大家認識妳好不好?」

  對此,小女孩總算有了回應,緩緩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出整齊娟秀約三個字:任
雨虹。

  雨虹,雨後的彩虹,就如同此刻窗外的景象。

  王佳敏點點頭,「好,那麼從今天起,任雨虹同學就是我們四年一班的一份子,大家要和
平相處!聽到了沒?」

 「聽到了。」學生們齊聲回答。

 王佳敏拉起雨虹的手走下講台,在狹小的走道中尋找位子,終於,她在最後一排找到了
空位,「任雨虹,以後妳就坐在這兒,要乖乖的喔!」

  雨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嬌小的身子略帶吃力的爬上椅子,根本看不見前方的黑板,因
為她前排是個超級大個子。

  雖然如此,能有位子坐就很不錯了,這可不是那種小班制的貴族學校。

  王佳敏解決了這問題,便轉身走向講台,「各位同學,請拿出社會課本,今天要上第六十
七頁!」

  雨虹從書包拿出杜會課本,她不用抬頭看前方,反正什麼也看不見。

  但是,一道專注的視線傳來,她感覺到有人在看她,於是她抬起頭來,忽然就和前方一
雙黑眼對上了,那是一雙帶著點研究意味的黑眼。

  原來這是坐在她前面的大個子,一個皮膚略黑的男孩子,他有一對好濃的眉毛、好黑的
眼睛,沒來由地對她看了幾秒鐘,不說半句話便又轉過頭去了。這什麼意思?雨虹眨了眨眼
睛,不懂。

  那時她望著他背影,還不曉得自己將會看著這背影很久、很久。

***

  第一節下課鐘響,王佳敏才踏出教室門口,所有學生都向雨虹圍了過來。

  「嘿!新同學,妳從哪兒來的?妳的頭髮可真長!」

  「你爸媽在作什麼的?妳家裡還有誰?」

  「奇怪了,妳怎麼都不說話?妳很緊張啊?」

  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問題,雨虹只是睜大了驚慌的眼睛,在膝蓋上握緊了兩隻小拳頭,
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

  從未接觸陌生環境的她,只有選擇沉默以對。

  同學們得不到回應,覺得無趣或是想玩,兩個調皮的手男孩伸出手,一起抓住了雨虹的辮子。

  「沒看過這麼長的辮子耶!好好玩!」

  「拉起來玩跳繩!哈哈!」

  受到這番捉弄,雨虹眼中濛上淚霧,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不知如何抗拒?

  「夠了!你們別鬧了!」一個男孩的怒吼響起,原來是雨虹前方的大個子。

  雨虹抬起小臉,看見剛才對她注視的男孩,此刻看來橫眉怒目、滿臉陰沉,那高於同齡
男孩的身軀,發起脾氣來更具有威嚇力。

  「阿強,你替人家打抱不平啊?」另一個女孩問道。 

 何家強確實是打抱不平,「老師說要和新同學和平相處,你們幹嘛這樣嚇唬人家?快放開手!」

  「放就放嘛!」那兩個淘氣的男孩乖乖鬆開了手,因為他們都知道,何家強一翻臉發作
起來,那種蠻勁可是全班都擋不住的。

  「好了,同座位上去!」何家強揮一揮手,就叫所有人離開了。

  雨虹望著這一切,眼前只剩下何家強一個人,兩人陡然四目相接,她趕緊又低下了頭。

  這個班級、這些同學、這個男孩,都讓她膽怯起來。

  「妳……妳不要怕,他們只是鬧著玩而已。」何家強的聲音轉為平靜。

  雨虹沉靜了一會兒,很快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只聽見她小小聲地說:「謝謝。」

  何家強抓抓後腦勺,帶著點不自在地笑了,「不用客氣,以後我會多多照顧妳的。」

  天曉得為什麼?一看見這小女孩,這雙美麗的眼睛,他就湧起一股甜甜的、柔柔的感覺,
他或許還小,不懂得何謂一見鍾情,卻懂得保護自己想要的東西。

  就在五月的最後一天,梅雨季的陰雨暫停了,何家強遇見了雨虹,天邊晝出一道美麗的
彩虹,從此,他找到了一生要照顧的人兒。

***

  當天放學後,雨虹站在信義國小大門口,所有學生都已經陸續回家,只剩下幾個孩子還
等著家長來接送。

  這是雨虹第一天來上學,她根本不記得回家的路,早上她媽媽送她來以後,跟她說好了
要來接她的,卻遲遲不見人影,讓不會是忘了吧?

  她細瘦的手腕上沒有手錶,也不知道時間幾點了,只見天色漸漸暗下來。

  「咦!這不是我們班的新同學嗎?」一群男孩從球場中走出來,每個都玩得滿身大汗,
看見雨虹便叫了起來。

  「妳怎麼還不回家?在等誰啊?」

  「叫妳的護花使者送妳啊!哈哈!」

  一群人打趣著、笑鬧著,這種年紀的心男孩對於文靜的小女孩,總是會有這樣捉弄戲耍
的心態。

  雨虹退縮到牆壁角落,藏在背後的雙手交握著,已經隱隱發抖。

「好了!你們又嚇到人家了。」何家強走在最後面,這時才看到這情況,立刻開口怒斥。

「哇!又有人要生氣了,」這群小男孩嬉笑著一哄而散,「我們要回家了,你們慢慢聊啊!」

  沒多久,校門口只剩下雨虹和何家強,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夕陽滿天,彩雲如晝,映
照在兩人身上。

  望著那雙小貓一般晶瑩的眼,何家強不禁咳嗽一聲,「呃……妳家住哪兒?」

  他……他問這做什麼?雨虹的臉蛋都快垂到胸前了,還是一句話也不說。

  「妳……妳告訴我,這附近我都知道路,我可以帶妳回家的。」何家強論吹馈?

  一陣沉默之後,雨虹開口了,「我家住在眷村,我媽媽會來接我。」 

  「可是……現在都快六點了,我想妳媽媽不會來了。」

  聽到何家強這麼說,雨虹心頭一陣害怕,卻又難以啟齒。

  看出她眉目之間的不安,他連忙道:「別怕,我家也住眷村,我帶妳回去。」

  雨虹抬起了頭,望進何家強單純關懷的雙眸,突然覺得這個男孩是可以信任的,雖然地
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總之,她點了頭,跟在他後面慢慢走著。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對於嬌小的她來說,他簡直就像巨人一樣。

  何家強走得並不快,反而為了配合她而放慢腳步,兩個人以散步的速度走到了眷村,途
中儘管安靜無語,卻也是另一種祥和。

  「眷村到了,妳家住幾號?」

 「三十七號。」

 何家強愣了一下,因為那正是他家的地址!但他並沒有多作反應,只是「哦!」了一聲,
便繼續帶她往前走。

  循著熟悉的路線,他們走到三十七號門牌前,那是一棟紅磚黑瓦的平房,有扇木製的大
門和環繞四周的盆栽,看來和眷村內其他房子沒什麼兩樣。「這就是妳家?」何家強疑惑地問。

  「不是。」雨虹搖了搖頭,「我和我媽媽今天才搬來,住在後面的小屋,是這家伯伯租給
我們的。」

  「哦!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我家搬家了呢!」

  「你家?」雨虹也覺得驚訝。

  「是啊!我家就住妳家前面,就像我坐在妳位子前面一樣!」

  何家強打開大門,一進門就看見大人們坐在走廊,正在乘涼吃西瓜呢!

  「阿強回來啦?居然還帶著一個女孩子!」何家的大家長何振輝打趣道。

  「這不是後面那家太太的女兒嗎?早上才見過面嘛!」楊淑芳指著雨虹道。

  此時,雨虹的母親譚少萍從後頭走出來,一臉的慌亂,「糟了,我忘記去接我女兒了。」

  何振輝和楊淑芳一起笑了出來,「我們阿強幫妳接回來了,別緊張!」

  「媽!」雨虹跑上前,抱住母親的手。

  譚少萍又是鞠躬又是道謝,「真不好意思,這麼便宜的價錢租了你們的屋子,又讓你們的
孩子送我的孩子回來。」

  「不要緊的,我們是好鄰居嘛!」楊淑芳大方道。

  大人們開始談天說地,何家強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雨虹,原來她不只是他的同學,竟又
是他的鄰居,這樣的緣分可真是奇妙,不是嗎?

  「那明天起,就叫阿強接送雨虹上下學吧!」

  「也好,這樣我就可以放心了,一堆幫人修改的衣服都還沒弄好呢!」

  譚少萍鬆了一口氣,自從丈夫去世以後,她一個女人要賺錢生活,又要撫養女兒,實在
不是容易的事。

  「阿強,聽到沒有,要好好照顧雨虹喔!」何振輝特別叮囑道。

  「是,我會的!」何家強大聲回答,臉上充滿了光彩。

  而雨虹呢?只是握著母親的手,偷偷望了何家強一眼,心裡不知怎地有些兒怕。

***

  就這樣,何家強成了雨虹的貼身保鏢,除了每天接她上學、放學,遇到要捉弄她的男生,
更是由他一手解決。

  「阿強,謝謝你。」日子久了,雨虹會這樣細細聲地說。

何家強只是傻傻笑著,「不用客氣啦!」

沒過多久,同學們就繞著他們起簦f他們是一對、是夫妻。

雨虹先是沉默以對,何家強對他們大吼了幾聲,轟走了那些七嘴八舌的傢伙。

「雨虹,妳別理他們。」他擔心她會不高興,她是一個常把心事藏起來的女孩,他已經
慢慢了解她了。

雨虹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本以為這樣就沒事了,但一到放學時間,何家強照例替雨虹背起書包,她卻開口說:「今
天……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果然,她還是在意那些人的話!她的臉皮太薄了。

何家強深呼吸了一口氣,心中已然做出決定,「妳在這兒等我,記住喔!一定要等我回來。」

「你要去哪兒?」雨虹還沒問完,軌見他轉身跑出教室。

這怎麼回事?雨虹迷惑不解,只好坐下來等候。 過了半個小時,雨虹都已經趴在桌上
昏睡了,才聽見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抬頭一看,那進門的人自然是何家強。

只不過,他全身都是塵土,制服也破了,嘴角還流著血!

「阿強!」雨虹睜大了眼。

何家強還是對她微笑著,儘管嘴裡充滿了血的味道,「妳不要怕,我把那些人打得很慘很
慘,他們以後再也不敢亂說了。」

「你跑去找人家打架?」

「對不起,讓妳等我這麼久。不過誰教他們惹妳不開心!活該!」何家強背起她的書包,
一副強忍傷痛無所謂的模樣。

「你真是……真是……」雨虹快說不出話來了。為什麼?為什麼他要為地做到如此?這
樣的熱切會讓她感覺窒息的。

「怎麼了?我們快走吧!」他已經走到教室門口,見她還愣在原地,便走上前拉起她的
手。

「別……別碰我!」她像被燙到了一樣,很快甩開他的手,自己先走出門口。

何家強一陣心跳,因為,他發現她臉紅了,比起他所看過的每個夕陽都要美麗。

「以後你別打架了。」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肯開口。

「只要妳開心,我都聽妳的話。」他回答得自然而然。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有種命定的預感,好像從此以後還要這樣糾纏,說不上是甜蜜是為
難,總之是牽扯不斷。

夕陽餘暉灑在兩人身上,他們安靜了,不說話了,軌這樣默默走回家。

一回到何家,楊淑芳立刻數落了何家強一頓,「你這孩子成天不會唸書,就會打架!真是
的,長大了以後一定沒出息!」

何家強只是任母親叨念,沒有說出真正原因,雨虹在一旁看了,更是沉默無語。

楊淑芳拿出救護箱,替何家強包紮到一半,看看時間驚道:「你爸快回來了,我得去煮飯
了。雨虹,妳幫他隨便包一句就好了。」
雨虹點了點頭,接過那紗布和藥水。

客廳裡,因此就只剩下兩個孩子,一個默默忍著疼痛,一個靜靜包紮傷口,有種難以形容
的心情包圍著他們。

晚餐時間到了,何振輝回到家中就聞到飯菜香,但也聞到了藥水味。

「阿強又打架啦?」何振輝開著玩笑,「是不是為了雨虹啊?」

何家強傻笑了,雨虹則低下頭去。
「你們快去洗澡啦!等會兒要開飯了。」楊淑芳從廚房探出頭來說。

「是!」何振輝和何家強一起跑進浴室。

由於譚少萍成天忙著修改衣服,一直沒空煮飯,因此何家包辦了她們母女倆的伙食,讓
雨虹端了兩人份的食物,拿回後面的小屋子。

當楊淑芳做好晚餐,便交給雨虹道:「端好喔!別給熱湯燙到了。」

「謝謝何媽媽。」雨虹點了頭,正要端起餐盤。

「我來就好了!」何家強剛好洗完澡,從浴室衝出來,立刻為之代勞。

「不用了……」雨虹搖頭,不想再給他添麻煩。

何家強還是堅持著,「媽,拿給我啦!」

「你可別弄翻了,到時我就罰你不准吃飯。」楊淑芳把餐盤轉交給兒子,雨虹沒法子拒
絕,只好跟著走在後頭。

看著這兩個孩子,一大一小,一前一後,楊淑芳突然嘆了一口氣。

「怎麼啦?老婆,沒事嘆什麼氣?」何振輝從浴室走出來問。

楊淑芳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兒子突然長大了,難免有點失落。」
何振輝聽了不禁失笑,「長大?他才只有十歲耶!」

「可是,他都已經找到未來老婆了呢。」

「妳是說雨虹?」

「可不是嗎?我們這兒子牛脾氣得很,我看這下子他是非伊不娶了。」

「那好,咱們再等個十幾年,就可以抱孫子啦!」

夫妻倆對視一笑,此時的戲言,不知何時能夠成真?




所有跟贴:


加跟贴

笔名: 密码(可选项): 注册笔名请按这里

标题:

内容(可选项):

URL(可选项):
URL标题(可选项):
图像(可选项):


所有跟贴·加跟贴·论坛主页